金 井 坑 的 传 说

出处:武夷山市档案局(馆)

金井坑是四面环山,中间说是盆地又非盆地的一个住有三百来人的中等自然村。村庄的东南和西南向各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,作为人们生产生活进出的通道。东南口通住黎口,西南口外就是浦城的辖区岱后了。外来人没有走到通道口内是看不到这个村庄的。可以说是名符其实的一个山坑。乍看起来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村庄,民间传说却也神乎其神。

据传,这里原本不是山坑,而是一座高插云端的山峰,山峰顶上常有神人居住。在明净的夜晚,遥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这座山峰顶上常常有一火球,如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闪闪发光,忽东忽西地飘来飘去,把个附近照得通亮。殊不知经过多少年,这座山底下育化出一条金龙和一尾金龟。这时金龙、金龟正待出世,它们不约而同从山底潜游到一处,一见面互相问明了来意。俗话说“一山不容二虎”,它们自然互不相让,直至反目成仇,一场恶斗也就随之而起。一回合斗理,一回合斗智,三回合斗法……战到第七回合双方还是势均力敌,你伤我残,上气不接下气,身乏力竭坚持不住了,金龙迅速眨了一眼,可是被金龟看见,以为金龙真的顶不住,自己也就偷懒起来,眼睛一闭随着龟头缩进壳里。其实金龙只需这一眨眼工夫就可将元气恢复,睁眼一看金龟头缩进壳里,这下反被金龙抓住机会,一跃而起跳到金龟背上,身子一卷死死缠住了金龟。而金龟恢复元气也只需要这么一伸缩,身子乘势一收,也猛地伸出头来将金龙死死咬住,互不肯放。结果越缠越咬,越咬越缠,将对方修炼千年的真元之气,直逼得释放也来,把个山峰驼起往南倾去,真可谓是晴空霹雳,只听得轰隆一响,金龙、金龟双双露出了地面,睁眼一看正前方冒出一个新的山峰(即竹木岗)。这时日月双神一东一西从空中将神光洒在他们身上,金龙、金龟忽觉浑身豁然舒坦,为接受阴阳神光的沐浴,金龙一松盘横而踞,金龟一放仰首向前。眼前只见一个个势腾腾的馒头薰香扑鼻。活奔乱跳的红鲤鱼,从下游摇头摆尾峰涌往上游来。此时,钓翁姜子牙前往武夷山,正好路进此地,站在村东头山岗上,看到山壑涧红鲤鱼活灵活现,又肥又大,就摘下帽什,正准备下钩垂钓,忽地耳边传来“此鱼乃西王母娘娘瑶池所养,偷跑下凡……”姜子牙顿觉情形不对匆匆离去。就在姜子牙离开的一瞬间,日月神光把金龙、金龟、馒头、鲤鱼以及姜子牙的帽子点化成了岩石。它们也就永远留在这里。当姜子牙到了武夷山九曲溪时,发现帽什遗忘在金井坑,于是返回一看,帽子早已成了石头(后人叫姜公帽,又叫状元帽),鱼杆也飞插在对面的山上,并早已长出竹叶,郁郁葱葱(竹木岗名称的由来),只好回去重新置办,路上碰到了八仙之首铁拐李,就将所遇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他。后来铁拐李一天在昆仑山上与八仙聚会时,将姜子牙所说之事告诉其余七仙,他们都觉得甚是称奇、有趣。出于好奇,就约定七月十五时前往金井坑查访。

“有仙就有妖,无妖仙不来”。到了七月十五这天,铁拐李前往金井坑路过武夷山时因贪酒,不慎打破武夷君仅存的一瓶千年美酿“武夷泌泉”(酒坛峰)。被武夷君缠住论理,延误了赴约时间。此时,先到金井坑竹木岗的七位仙人正在埋怨铁拐李不守信约之际,好个落拓秀才蓝采和在自饮自醉中,看到一条修炼成精的大蟒蛇在金井坑下水口外,张着血盆大口一摇一摆的探着头。再往前看,一头雄狮在追赶着一对青年男女,直叫众仙请看。吕洞宾一看骂道“畜生不可造次”,可眼看雄狮就要扑向一男一女时,张果老眼明手快,以制服山鹿那魔术师般的速度一伸手,施出法力,只听得一声“定”字,一下子把他们全都点化成了岩石。蟒蛇、雄狮至今还张着大口矗立在路边。其实蟒蛇有一对,另一头在村西南道口“庵仔门”,现在还常有人看到。不过可怜的是那对一高一矮、一壮一胖的青年男女,也永远矗立在雄狮岩下溪流两旁,相对而侍,一川清流穿间而过(后人管叫分们公婆岩)。七位神仙看到这一情景甚是为之惋惜,直叹道“青鸟不来愁绝,忍看鸳鸯双劫。春风几度少年,闲情今宵一刻”。就一同施法,整合山川,播撒花草树种。韩湘子吹箫引来百鸟虫鱼。而后又不知过了多少年,山上青峰郁秀,山壑紫竹成林(至今村里还有一片青翠修挺的紫竹),眼眼甘泉汇成清流一线,成了“新丰溪”源头①。

到了西汉中年,即公元前110年左右,闽越王朝覆灭,汉武帝以狭多阻、闽越悍、数反复为由,诏令大军将闽越举国迁往江淮之间,焚毁闽越国的城池宫殿②。但有漏网之“鱼”,也就是闽越王朝的重臣地理先生,即庄子(约前369—前286)的第六代世孙,逃到金井坑这地方避难。他明经博览,才学高绝,继承了庄子“道法自然”观点,“自本自根”、“万物皆一也”。他看到一切都处在“无动而不变,无时而不移”,“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,而泰山为小,莫寿乎殇子,而彭祖为天”,主张通过“坐忘”,做到齐物我,齐是非,齐大小,齐生死,齐贵贱,达到“天地与我共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的精神境界。站在村东头的一块巨石上(即姜子牙站过的地方),看到金井坑山环水绕,紫竹成林,灵气郁秀,百鸟争鸣,气候温和,四季宜人。从地理上说,这山乡景色可真是尘累顿消、恬淡可就的好地方,也就结舍安居下来。他带领一家子辟山引水,筑坡垦殖,算来也自给自足。俗话说“山外有山山自在”,安享田园之乐犹然而生。后来,他就在村头通往外地必经之路的岩壁上凿了七步阶梯,并在金龟背上金龙盘踞的地方建了一座金盘亭。又在村中左侧山脚下打了一口3.6尺见方,九尽深的水井(取意“三六九年年有”之吉数),筑条石井台,取名“天地井”。现在井台早已不见,但井眼水质纯净,清冽甘甜可口,饮用至今。后来,庄氏就根据“金盘亭”和“天地井”以及山势地形取名为金井坑。同时他也就成了金井坑开村始祖。可是庄氏在人生岁末的一个月光如水夜晚,带着几分感怀,移步林荫小路,屏听溪风淙泉,不由遐思万缕,独自儿坐在初来时驻足的岩石上,自弹自唱道:

蹊沨怡自静,

独坐一闲臣③。

问夜今几许,

归来又几庚④。

功高化鳄去,

比屋不思溱⑤。

坠叶浮云涧,

飞花紫气深。

狮岩孽莫作,

蛇谷盘山根。

墨砚穷传后⑥,

征人恐断鞥⑦?

以后,人们安居乐业,村庄始大。后人为铭记庄氏,就将他初来时驻足村东头的那块巨石叫做“光明顶”。又为纪念七神仙聚会于“竹木岗”,斩妖除魔,造物兴村,就在“竹木岗”顶和村口等处建造了七座香坛⑧,以供七位神仙享用。

到了南唐中,村里已是人丁兴旺,建有七梁水碓,用于舂米和做纸。这时村里有一姓张的人,生活过得艰辛拮据,一天晚上梦见自己在一座庙宇前田里劳动,忽然围来七条大红鲤鱼,开口对他说“老张老张,快挖鱼塘”,接着用鱼尾有力拍打泥浆,溅得他一身而惊醒过来。连续几天做着同样的梦,可是前几天不在意,到后来越感不对劲,想来想去,想起了村里古人的传说和田地里的七条鲤鱼石,认为神灵托梦,并经人指点,就雇了几个人挖了七口鱼塘,用石块将四周砌得整整齐齐,引来清泉水,并在鱼塘里放养了七七四十九条红鲤鱼,就再也没做这个梦了。后来不知怎的,种田禾苗壮,收成好。养鱼鱼儿肥,价又高。经过几年的辛勤劳作,刻苦经营,竟慢慢成了村上的大财主。但随着岁月的流失,年事已高,或许是为感谢天地神灵的恩赐,同时也为使后代子孙不要坐享其成,好逸恶劳,就将自己一生所有积蓄分别装为金七缸、银七缸埋入村里地下深处,用七层大理石板封顶,嘱咐子孙永远不得启用。并要求死后把他埋在村头的“上唠塘”山岗上。后来村里的后生们果然不负其厚望,自立其成。到了宋代村里先后出了七位财主,死后也都埋在“上唠塘”山上。因墓做成阁状,后人就把该山改称“阁后”。公元二oo一年三月初,有盗墓者根据传说在“阁后”用山锄、铁锹撬开用方砖和条石砌成的三座古墓⑨。出土有:坛、碗、碟、油盏、砚台、地契志、墓铭志等。证明传说的真实性。

又据金井坑“兴崇仙庵”于“大清道光四年岁次甲申(公元1824年)孟夏署月”所立庵碑⑩载,迁徙金井坑先后姓氏有庄、张、黄、詹、王五姓。故此,金井坑《村志》曰:

盖闻金井越千年,

结屋当户紫竹林。

庄张黄詹王五姓,

行藏先后唱遗篇。

七梁水碓七石梯,

七口鱼塘养七鲤;

七个馒头供七阁,

七处香坛拥七仙;

七缸金,

七缸银,

乌龟背建金盘亭。

注:

①“新丰溪”:“源出金井坑,经吴屯下阳谷,直抵林渡,合于大溪”(《建宁府志》:清·康熙三十二年版)。也叫东溪。

②《世界遗产武夷山》:2000年10月出版,吴邦才主编。

③“闲臣”:“臣”指自己,“庄氏”为闽越王朝地理先生。“闲臣”即自己沦为山民野夫。

④“几庚”:即“几岁”。为问自己是何年逃难至此?至今又多少年了。

⑤“溱”:即河南省,庄子老家为河南。

⑥“墨砚穷传后”:“墨砚”即砚台和笔墨。“穷传”即唯有可传的遗物。“后”即后人。全句为唯有可传于后人的就是笔墨和砚台了。听说这件砚台以后传到宋代黄丹一手上,成了随葬品。

⑦“征人恐断鞥”:“鞥”,马缰。全句为闽越王朝的人哟,你们现在的境况又是怎样呢?即表示关心。

⑧“七座香坛”:即焚香祭祀天地拜佛安神之所。有七座:“天坛”遗址在烧香尖(山名)顶;“道场”遗址在竹木岗,古称“南涧道院”,《建宁府志》载“在石臼里”即此;“兴崇仙庵”在村尾;“金井庵”在烧香尖山脚,新丰溪畔;“社址”两个,在村东南和西南水口;另外一处香坛在金盆岗。

⑨“闽后”:“阁”即墓。“阁后”为山名,又称“上唠塘”,又叫“后唠”。据2001年3月盗墓出土的古物看,均为宋前遗物。第一座古墓出土谷仓一件(瓷瓶)。第三座因墓穴太深没有完全挖开。第二座墓挖出谷仓一件(瓷瓶),瓷碗两件,瓷碟两件,油盏一件,黑瓷砚台一件(质地坚硬、细腻)。亡者“地志契”和“墓志铭”各一块,均为厚实方砖(4.3×27.3×27.3cm)磨面用墨书写,字迹清晰遒劲。

墓志铭上书写道“□崇安县新丰乡吴屯里金井坑社下,宋故黄丹一,宣羲(字)亡命,壬子建生,享终六十九岁,卒于庚申身故,在生之日,谨用铜券万万余贯,就皇地主张坚固李定度商榷,得兑冢宅地一穴,坐酉向卯,土名‘上唠塘’,东至甲乙,南至丙丁,西至庚辛,北至壬癸,中央戊土,所将自己安葬在百庙山下,土地永为冢宅,荫子荫孙,荣华富贵,皆依所行。

符,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”(标点笔者所加)

地志契上书着“此地乃侈亡人宣羲,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贯九□九分九毫九厘九□九□向张坚固遂买过为□冢宅,居上兴崇,外人是无依据可叠,切恐外姓不知,因故要有字仰贽信属除□□□□天府□□启贸何人事白水中□□□□白人□□白鹤仙撰□岁上□。

□□□□太上老君律令。”(标点是笔者所加)

⑩“兴崇仙庵”:古称“香火庵”,因宋时金井坑曾一度改名为“兴崇”。可参见“大清道光四年岁次甲申(公元1824年)孟夏署月”所立庵碑。至今庵碑中的王姓于道光四年间在村众姓中最盛,因此,排名在前。按金井坑《王氏族谱》所载,于明正统二年丁巳(公元一四三七年)。由王圻公从崇安铁井栏(现为武夷山市医药公司)迁往建阳,后迁浦城新兴七(外源),其子继迁下源头(岱后),其孙王珍保于明成化五年(公元1469年)迁徙金井坑,始有王姓氏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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